“老山羊”吕玲珑

2014-09-28 50
“我是一个孤独的牧羊人,赶着自己的羊群走向遥远的地平线,争取着回过头来冲人们微笑的权利。”
“这么纯净的土地,这么纯真的情感,都是工业文明以后都市里见不到的了。我自然地在灵魂深处荡起波涛来,要回归到这片土地上,去寻觅、发现都市生活里失去的。”
“老山羊”吕玲珑

他是“野生动物”
  “寻道和玩不是一体的,我走的那些地方可不适合城市里的普通玩家。”这是吕玲珑接受我们“玩家”栏目采访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习惯了安逸生活的人,还有几个能像苦行僧一样地去修行?”
不过眼前这个“苦行僧”却常常被人形容成“狮子”。他声音浑厚,粗糙的脸颊上满是长长的络腮胡,有常年在野外行走的人特有的精悍和紧实的肌肉,就是这样一个浑身上下充满野性的男人,却有一个精致无比的名字“吕玲珑”。
  了解他的人都说,他外表粗犷但内心细腻。吕玲珑生于上个世纪50年代的成都,苦难一生的父亲对他的教育非常严格。16岁,他去大凉山当了知青;17岁,又被父亲送到新疆大漠当兵。父亲的“苦难”教育显然是成功的,吕玲珑异于所有城里的孩子,更像西部山野里的“酋长”,并练就了一副硬朗的身体。他在老掉牙的120蔡司相机里找到了按动快门的感觉,他在成长的岁月中渐渐发现自己热爱的是西部“纯净的土地”和“纯真的情感”。
  “对于大多数生活在工业文明环境下的城市人来说,我可能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他说话不管是内容还是语气都极富哲学意味:“我是大自然的孩子,更愿意做一个‘野生动物’。”
“老山羊”吕玲珑

独一无二的历险
  “听说你曾经被土匪抢了东西,你居然一个人和他们来了个千里追踪?”
  “说起这事还挺有点意思的,当时我一个人进山拍摄,遇到土匪,钱和器材都被抢走了。钱还是小事,关键一帮人把我相机都弄走了,当时心想反正什么都没有了要命一条,就悄悄地跟在土匪后面进了山。”
  “不怕被土匪发现?”
  “让他们发现的时候已在山的深处,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危险,当然对我性命也威胁不大。如果早两天,他们非杀了我不可。一般人到了山的深处就走不出去了,他们估计我会死在山里,也就由着我了。还好他们只抢了钱和器材,干粮还有,所以他们吃饭我也在不远处吃饭,他们睡觉就打盹,什么也不说就这样跟了七天。”
  “后来呢?”
  “土匪头子觉得挺有意思,和我聊天,见我是条汉子,被我感动,于是把器材和钱都还给我。当时还很穷,本来就没有几个钱,他们又给了我些钱和干粮,带我去了几处好景,指点我走出深山。”
这种级别的历险故事后来吕玲珑又遇到过几次,不过每次就逢凶化吉,成为后来者津津乐道的故事。“我经常在路上遇到野狼,它们完全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它们就远远地看着我,发现我不是来侵占它们领地的就转身回去了,野生动物们很可爱的,有的人类比起狼来可怕多了。”他生命中一个重要的部分就是与大自然为伴,整年整年地在崇山峻岭间转悠,发掘一个又一个的人间仙境。
  “对我来说,创作是我的目的,而探险只是为达到目的而必须的一种手段。探险不等于冒险,我的观点是:让危险随缘。生活得有意义是我的人生目的,生活本身就应该充满刺激和激情,我要用我独特的方式完成我人生的过程。”
  “苦惯了也就不觉得苦,一旦爱上西部这片热土,再险再苦也难割舍了。”
“老山羊”吕玲珑

西部摄影第一人
  这是《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给吕玲珑的称号,这个稻城亚丁和太阳谷的发现者、最早将南迦巴瓦大峡谷(后经国务院正式命名为“雅鲁藏布大峡谷”)介绍给世人的摄影师,绝对无愧于这个称谓。
  “人们说我是个探险摄影家,在苦难中完成创作。男人,没有苦难就没有创造,一定是在生活的磨难之中得出最高的结论,这才叫有精神的高度。在享乐文化里头不会有。”
作为一个开拓者,他所涉足的地方不是业已成型的旅游区,而是尚未开发的原始之地,旅途中的艰险可想而知。他的助手,到目前为止都是藏族同胞。信誓旦旦的汉族学生弟子们谁也没有勇气跟随这个号称“老山羊”的人去承受执着之苦。
  早年的西藏创作,每年他都单车进入阿里无人区,开着那辆两千块钱从甘孜州政府废品仓库里淘来的、快成废铁的北京吉普,在里面一扎就是一两个月。当时跟从他的藏族助手目前也已成为西藏较有影响的摄影人。当年这两个执着的人在没有供给、没有救援的情况下千里走单骑。为了继续前进,两个人把过河时进了水的发动机解体、擦拭、晒干,组合;为了防止再次进水,他们发明了一套自己的“发动机防水法”,把黄甘油像面膜般涂在火花塞和分电盘上,用结实的塑料布包严实,弄成电机的“个性外衣”。
  “阿里根本就没有路,车长时间剧烈的颠簸和碰撞,发动机支架断了。我就用野外准备的绳子把发动机和大梁绑在一起,继续前进。走一段重新绑一次,就这样走了半个多月。”他轻描淡写地说。“还有一次油门线断了,整个车子供不了油,我就把引擎盖给卸了,绑在车顶,让助手蹲在前面用手抠油门,我在驾驶仓操作,根据地形换档踩油门,嘴里还得不停地大声喊:给油、减油……你想啊,那路多烂,在前面的人还得防着不被颠下来。”讲到这里,他得意地大笑起来:“我们必须两人轮换着开过无人区,一个人根本坚持不下来。”我真是对他的奇异招数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一张张震惊世界的照片背后,还有多少智慧、勇气和辛酸的故事?
“老山羊”吕玲珑

山南与他
  “山南是一个让我难以忘记的地方,我现在还记得第一次来到这里,看到的山南最初的样子。”有人说吕玲珑是孤傲的。他对工业文明过度扩张的批判、他对时尚与潮流的批判都让他与主流社会有些格格不入,也许这颗孤傲的心,只能在大自然中才能得到真正的平复。“二十多年过去了,山南确实变了很多,我可不希望它被污染,每个人都有保护它的义务。”他有些深沉地说。
  山南是藏文化的发源地,吕玲珑每次来到这里都怀着一颗朝圣的心,虔诚地聆听来自西藏的声音。“你问我山南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东西是什么,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是‘最’的,因为我爱的是这里完整的生活链,而不仅仅是一个单独的生活场景。”他的语速慢了下来,一边思考一边回答道:“山南人至今保持着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时的古朴、纯净和沧桑感,这里是整个西藏文明的源头,要深刻地理解西藏必须从这里开始,而我现在也仍然还在慢慢靠近它的过程中。”
  面对山南这几年的变化,吕玲珑看得很深:“是不是每个地方都需要工业化,是不是每个城市都需要现代化?当地人原来完整的生活体系也许会因此遭到破坏,没有人能代替生长在这里的人回答,唯一有决定权的是他们自己。”
“老山羊”吕玲珑

孤独的牧羊人
  这位特立独行的摄影大师对西藏有一份难以割舍的情愫:“至于说是什么支撑着我在西部契而不舍地走下去,我想是否可以用著名诗人艾青的一句诗来表达: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热泪,因为我对这片热土爱的深沉。”
  稻城亚丁因为他的画册,从一个无人知晓的小镇变成中国炙手可热的旅游胜地,无数的后来者扛着长枪短炮却再难有超越吕玲珑的作品出现,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朝阳,是什么成就了他的独一无二呢?答案还是那句话:“寻道和玩是不一样的!”
  他的拍摄大多数都在雪线以上,这样的角度和高度,能达到的人本来就寥寥无几。他的作品无不彰显着摄影者独特的视角,这绝非出自一个内心空洞经历平凡的无奇之人。正是借着这样一双眼睛,让世人能游历于熟悉而新鲜的山水间,与大师一起分享他超脱凡尘的精神世界。
然而“寻道”的道路注定是孤独的。
  这个四川省暨成都市青年摄影家协会的创始人之一,当他以自己独特的经历开始探险创作之后,于90年代起再也不参加任何官方举办的影展和评比。当我问起此事,他淡定地说:“原因很简单,当我参加一个比赛怀着功利的心态那么再好的作品也是失败的,因为这是我做人的失败;而被大众喜爱的作品,即使是不参加任何比赛,没有得过任何的奖项,它也是很成功的,因为它让很多人享受到了美和艺术。”
他的话归纳起来就是他做人的准则——做自己。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准则,在当今的社会,能够坚持的人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我拍纯真的,是人的情感;纯净的,是那片土地。”
  “我是一个孤独的牧羊人,赶着自己的羊群走向遥远的地平线,争取着回过头来冲人们微笑的权利。”
“老山羊”吕玲珑

文/刘怡  图/吕玲珑提供

本站在建设中引用了互联网上的一些资源并对有明确来源的注明了出处,版权归原作者及网站所有。若有内容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将在三日内删除。

玩转西藏 游记攻略 “老山羊”吕玲珑 https://www.51wzxz.com/137761.html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