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游记】冈仁波齐转山:谱一曲灵魂转世的序章,西藏故事,西藏百科,西藏攻略,户外攻略,西藏美图

2017-06-26 43

在遥远的西藏阿里地区,有一条绵延千里的冈底斯山脉,在位于东经81.3°,北纬31°,有一座海拔6638米的雪山,它的名字叫冈仁波齐,冈底斯山脉的主峰。

作者: 洛辞
冈仁波齐峰它形似圆冠金字塔,主峰终年四季冰雪覆盖,在阳光晖射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它的四壁非常对称,山腰处如同八瓣莲花环绕,山身常年积结厚厚的如水晶一般的冰层,宛如技艺高绝的玉镶冰雕。冈仁波齐有两处十分奇妙的地方,一处由南面望去可见到它著名的标志:由峰顶垂直而下的巨大冰槽与一横向岩层构成的佛教万字格(佛教中精神力量的标志,意为佛法永存,代表着吉祥与护佑。)另一处是它拦腰往上有十三截天梯。据说它可以直升天国。
        冈仁波齐在藏语中是"神山之灵"的意思,在梵文中意为"湿婆的天堂"(湿婆为印度教主神),同时也是世界公认的神山,她同时被中国西藏雍仲本教,印度教、藏传佛教、 以及古耆那教认定为世界的中心。它是雍仲本教的发源地。印度教认为该山为湿婆的居所,世界的中心;耆那教认为该山是其祖师瑞斯哈巴那刹得道之处,藏传佛教认为此山是胜乐金刚的住所,代表着无量幸福。
        一条从冈仁波齐而下的河,注入不可征服的圣湖  玛旁雍措后,有四条大河由此发源,流向东、南、西、北四方。流向东方的是当却藏布马泉河(下游为布拉马普特拉河),绿宝石丰富,饮此水的人们如朗驹一般强壮;流向南方的是马甲藏布孔雀河(下游为恒河),银沙丰富,饮此水的人们如孔雀一般可爱;流向西方的是朗钦藏布象泉河(下游为苏特累季河),金矿丰富,饮此水的人们壮如大象;流向北方的是森格藏布狮泉河(下游为印度河),钻石矿藏丰富,饮此水的人们勇似雄狮。每年有络绎不绝的来自印度、不丹、尼泊尔以及我国各大藏族聚居区的朝圣队伍,使得这里的神圣意味绵延了几千年,因此常年在此处转山的信徒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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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次了解冈仁波齐,是偶然间在一档电视节目中,因为我不是什么虔诚的佛教信徒,也从没有踏足过西藏这片广袤神秘的土地,所以对"第三极"中的一切知之甚少,我曾无数次极力幻想过那遥远西方的净土,那里有着怎样的美景?又有着怎样优美动人的传说?每每于此,身未动、心已远。待在荧幕中的点点讲解,再到慢慢揭开神山的面纱之后。我完全惊呆了!传说中,朝圣者来此转山一圈就可洗尽一生罪孽,转山十圈可在五百轮回中免下地狱之苦,而转山一百零八圈可在今生成佛升天。我不禁陷入无限的沉思与惶恐?我好奇世上难道真的有神灵的存在?如果没有,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对一座山会如此痴迷崇拜,五体投地的三步一拜磕着长头。生生世世做着一件事,无怨无悔!如果没有?为什么还会有不远万里赶来的各国信徒,即便言语不通,条件艰苦。可还是将转山作为一生至关重要的大事。我本是一个无神论者,从不相信这个世界有神灵的存在。可这个世界任何事情往往只存在相对而非绝对。很多时候当你的立场与众人的立场存在相对面的时候,你就不得不怀疑自我的本初观念。我的所有心灵被好奇心完全占据。从那时起,我对冈仁波齐充满了无尽的向往。从不求能在冈仁波齐一见神灵的真容,或是从此真的受神灵的眷顾。而是想解答藏在心灵深处的疑惑,摆脱好奇心在心里氤氲着的雾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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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拉萨,送走一起骑行的队友。我便迫不及待去北郊客运站购买了通往阿里的大巴。从此踏上一场解惑、遇见真知的旅程。
       长途汽车驶出拉萨市区,三个小时左右便驶入日喀则地区,肮脏的车窗扔挡不住拉孜县外的美景,一路在西藏行径总会收获意想不到的风景,因为在这片雪域高原,所有的景致都是无奇的纯粹,流水湖泊的深沉清澈,天空的碧蓝无瑕,流云的变化万千,雪山的洁净庄严……所有的元素交织成如诗如画的一幅幅美眷是言语难以表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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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车行至黄昏,在318与219国道拉孜县路口,高原下的夕阳,身前身后完全是两种景致,仿若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路口。云低到触手可及,似乎一阵风就会被卷入流云之中,而那里不知会不会像童话世界里写的那样,存在着另外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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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巴行驶了21个小时,于次日七点左右司机停下车告诉我神山到了,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一下车就被塔钦的日出景色惊呆了,天空的流云千变万化,在蓝得不真实的天空下,如同无数精灵在空中舞蹈,时而轻柔、时而无常的排列组合。那些线条在深浅的阴影中若影若现,让人浮想联翩,我一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天空,我急忙掏出手机来拍照,才发现这里的空气又冷又刺骨。而且凉得有点上不来气,因为在低温环境下,人会不自然的流鼻涕,阻塞鼻孔,只能用嘴来呼吸,我定身缓和了下身体状态,才开始观察塔钦这个小镇。塔钦俗称神山下的门户,在藏语的意思是大经幡,是转冈仁波齐的必经之地,这里基本上都是来转山的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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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到镇子的时候才不到8点,街头上却出现了不少已经背着背包,或者拿着登山杖准备出发的转山信徒。大多数是藏民,也有不少高鼻梁,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的印度人,以及金发碧眼的欧洲人。而像我一样远道而来的汉人我却没发现一个。我突然有种出了国的感觉。我不禁一阵叹息,还是赶紧安顿下来慢慢找人盘问转山的详细情况吧。今天是无论如何不会出发的。坐了一天一夜的车,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哪里经得住转山的折腾。
        我转身找了一家路边叫三峡的宾馆。我走进去盘问前台说住宿,要一张床位房,老板从杂乱的一件客房里走出来告诉我,"房满了。"我顿时诧异,这是什么情况,今年又不是马年(据说马年转山转一圈顶功德十三圈的修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老板不忙不慢的解释道,"你来的不是时候,今天正好是西藏一年一度很隆重的萨格达瓦节。这几天转山来的人特别多,昨晚都住满了。"我看了看表刚刚八点,我急忙追问:"早上就没有退房的吗?"老板想了想说,"你跟我去看一下吧!"我跟着老板的步伐来到院前的一个藏式小二楼,上了昏暗的木质楼梯,进到一个大约60平左右的房间,8张床,没有任何行李,杂乱不堪!一个人都没有,老板皱了下眉:"你住这间吧,昨晚住的藏民都走了!"这里简直脏乱差,房间又不通风又昏暗,而且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有点儿酥油跟霉味混合一起的味道,我强撑着问他:"多少钱?"老板斩钉截铁的迸出两字:"一百!"我心中一顿暗骂,你大爷的能再黑点儿吗?这破地方要一百一晚。抢钱吧!我转身就想走,老板看出了我的心思,忙生硬的补充道:"你去哪都一样!昨天所有的客栈都住满了,镇上一夜间房都不够住,这里昨晚一百八,你今天来的早收你一百。"那语气明显就是你住不住随便的态度。我无奈的又是一顿暗骂,想想一路风尘仆仆还没吃早饭,就问"你家楼下有早餐吗?""有!""那我先吃饭,住宿再考虑一下!"
        下了楼,这里的早饭是稀饭、咸菜、馒头外加一个煮鸡蛋,20元一位!一路习惯了西藏高昂的物价,早已欣然接受了。饭馆里有一队自驾来的退休夫妇,还有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一看就是长期旅行的,大约20多岁,全是汉人!我凑到女的旁边聊了起来。原来她从广州来的,吃完饭就打算去转山,昨天到的,也在三峡宾馆入住。我忙问她房间价格。她跟我说"床位140!而且昨天到时候都是爆满,找了几家这家相对来说还算便宜,就住了。你一个床位100不算贵了!"我一想,来得不是时候,自认倒霉吧。匆匆吃了早饭已是困得不行。这女的匆匆收拾了下行囊跟着宾馆的几个外国人出发了,我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养精蓄锐,明天再战。这里住宿这么贵,还这么差,明天一天转完好赶紧回拉萨!
        一觉睡到下午,心想该吃午饭了,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明天一起出发的队友。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镇上转了一大圈也不知道吃什么。低着头无聊的转着,发现路边有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耗子。看着蛮可爱的,带着手套抓了起来,把玩了半天。随手扔进了包里。我走到一家藏家茶馆,上面写着藏餐,住宿!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想进去问问看看藏民家住宿多少钱!就走了进去,点了一杯甜茶坐下烤着暖炉上的火。我问藏族阿玛,"你家床位多少钱啊?""25一晚。"我靠!我果然被宰了,一顿暗骂三峡的老板。心想算了。钱都交了,睡都睡了,明天不行再换吧!还是藏民质朴,不会坐地起价!汉民太不厚道了。载客载得这么狠!一路上一百块我都能住标间了。自己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了。我点了碗藏面裹腹,坐着实在无聊。就继续出去找同伴。
        镇上转悠没多久在茫茫藏民中发现一个跟我年龄相仿提着行李的男的。我忙问他从哪来?明天去不去转山!结果他因为时间关系要匆匆回上海,只是路过想在镇上远远看一眼冈仁波齐就走。闲来无事,我说"我送你到路口吧。"
        就在快出塔钦的时候,来了两位骑行的骑友。我急忙招手拦了下来。问他们从哪骑过来的,一顿盘问之后才知道他们是从乌鲁木齐骑的219国道到拉萨去的。我不由佩服他们。因为我知道219国道新藏线的难度。比我这次骑行走的318川藏线难多了。318线路成熟,而219线海拔高,补给少,条件恶劣是川藏线不能比的。俩人一路风餐露宿昨晚还睡的ATM机。他们向我打听住所,我说"镇上因为萨格达瓦节住宿暴涨,我住的床位一晚一百。"高个子的一听直接爆了粗口说"老子睡帐篷算了!"我忙说:"不必,我知道一家藏民家25一晚。"25,对于住宿来说已经是极低的价格了。他们欣然接受。我带他们又回到那藏民家,大家一起点了一些简单的藏餐跟甜茶,开始约明天一起转山的安排。他们因为长时间骑行,经费拮据。所以想一天结束57公里左右的转山行程。我心里暗自盘算一番,这塔钦又脏又差,而且还老停电。从今天早上我到这到现在一天都没电,真不如早点转完早点离开了好!于是我们三个一拍即合!明早四点起床,四点半出发。分开时我去商店20元钱买了许愿的经幡,他们俩花了5元钱各买了一条哈达,(哈达我在八廓街买过了)晚上收拾好行囊,在经幡上提前写好心愿,定好闹钟便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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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点闹钟响起,天还没亮。塔钦还是没电,于是我打着手机上的手电开始洗漱。因为头天到的时候早已领教过塔钦高海拔的低温。所以早起时候我把所有的衣服全都穿上了。保暖内衣加抓绒加冲锋衣。这一套足已抵抗零下十度到二十度的低温。我暗自庆幸自己比较明智,因为出门一点也不冷。在约好的路口,打着手电也只能看见昏暗的人影。路上已经有不少出发的藏民了。我们在约定的时间地点汇合后,便从塔钦左边的路口出发了。塔钦的布局是个"T"字形。正中间是进村的路,左边是常规的转山入口,沿冈仁波齐走一圈后从右侧回来。这里基本没有其他的路。
        凌晨四点半,除了能昏暗的看见模糊的影子跟天空一轮皎洁的明月,什么也看不清。路过检票口,发现检票口的人都没起床。暗自庆幸,可以逃票了!150块呢(藏民免费),虽然有点不厚道,但是你不起床怪不得我们,出了镇就是山道,因为天黑,什么照片也拍不清,所以一路跟着三五成群的藏民往前走,四点多的空气吸到鼻子里还是凉意十足。虽然脚下被踩出了一条小路,但还是石子很多。传说中的搓板路也就是如此了。
        埋着头一路没有风景可言。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有点吃力的爬上一个小山坡。这里有一处经幡(后来看地图才知道叫色尔雄大经幡),我跟千山渡(昨天见面的高个儿)等了一下掉队的东子。(东子体型胖,走得慢)发现藏民到这里磕起了头,口里默念着听不懂的经文。远处还有一个藏族母亲牵着大概只有三岁左右的孩子一起转山。我跟千山渡不禁感慨,这么小的年纪。我们汉族的孩子还在家里受着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爷姥姥温情精心的呵护。"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口里怕化了"的时候。藏族的孩子已经面临着这个世界残酷的环境,不娇不嘀的在父母的牵引下,树立着自己的世界观与价值观。他们更早的接触着这个世界,感知着这个世界的一点一滴,一草一木。藏民从心底比汉民更热爱自己的土地,热爱自然,热爱自我的一切。真的不是没有缘由的。我不得不说从某个角度上讲,这是教育层面上的差距。孰好孰坏在这里不妄下断言,怕起争执。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在这里也不是本文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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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山的整个地图
        在黑暗中继续前行,隐约我看见一处雪山被山峦挡住。走了两个多小时都没看见冈仁波齐的身影,我有些着急。我跟在七八个一群的藏民队伍中。"扎西德勒!""扎西德勒!"一群人回我。我指了指漏了一小块身姿的雪山问"那是神山吗?"没人回我!他们似乎好像听不太懂!我又转口指着雪山说出四个字"冈仁波齐?"一个扎着长辫子的藏民似乎懂一些汉语。凑过来用生硬的汉语答道"冈仁波齐!"我又问"你们从哪里来啊?""定日!定日知道吗?定…日…!"藏民是怕他发音不标准我听不懂。"定日?"我是听懂了,但真不知道定日是哪?千山渡这时走了上来。告诉我"定日在喜马拉雅山那边!""真够远的啊!"我说道。"你们几天转完?""两天"藏民回答。我们一路跟着他们继续前进。看前方有个白塔,两边是经幡。这些藏民排着队进了有洞的白塔,洞内有一大三小四个铃铛,他们有序的敲着铃儿,转着经幡。顺时针旋转!我们一切学着他们照做。虽然不知道其中含义,但是想着入乡随俗吧。谁也没有去追问!
又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步入一个峡谷中央。两边是巍峨挺拔的黄色高山,岩缝中偶尔嵌着隐隐白雪。两山之间是冰川融水汇成的河流。有不知名的鸟在崖壁上筑巢,飞来飞去,开始了一天的觅食工作。迎着清晨第一缕阳光鸣叫着。身后天空开始放晴,吐露着鱼肚白的颜色。天空由墨蓝变成了浅蓝色。云朵在朝阳下也变成了微熏的黄色。峡谷间突然被点亮了一切,看见了草甸的绿意,河流波光粼粼的折射着点点光斑。煞是好看。终于可以开始用相机记录下转山过程的美景了。有些开心!
        不知不觉走了三个多小时,肩膀被装满食物的登山包跟沉重的单反相机压得开始有些酸疼了。我叫住走得飞快的千山渡。望了望远远落在后面的东子说"背包太重了!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减重。顺便等下后面的东子!"其实我早已走出了一身汗,暗想今天没有昨天冷,而且现在出太阳了,感觉绝对是穿多了啊!我开始有点后悔了。我们坐在河边开始啃起了干粮,东子没多久也到了。然后也加入了啃干粮的行列。东子坐在河边开始叫起来"脚好疼啊!全是石子路。"原来他穿的是二十多元钱的军用胶鞋。底子薄,他又体型胖。这种路下来没多远就受不了了。我想这才哪到哪啊!亏了我脚下是登山鞋底子厚。不然下场肯定跟他一样惨!
        东子拿了一个空的饮料瓶接了河边的雪山融水,就着干粮吃了起来,我忙问:"啥感觉?你不怕拉肚子啊!"千山渡说"这水没事儿!特别干净。就是太凉,伤胃。"我摸了摸河水,冰冷刺骨!冻的手生疼!我真服了东子了。我问他""水好喝吗?"东子答道"好喝!""啥味儿啊!""水味儿!"我给了他一个冷眼。
        休息了一会儿,发现河边湿气太重。汗一停立马觉得寒意逼人。冷得要命!我说"在这不能久坐要感冒。继续赶路吧!"简单休息了十分钟不到,我们又继续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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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又走了两个小时左右。距离出发已经大约五个小时了。看看地图大概走了三分之一路程。我的肩膀让沉重的单反压得异常难受。我们在通往曲古寺的小桥边休息。我为了减轻负重又开始啃起了干粮,这时带的开水也下去大半。我也开始学东子,接了河边的雪山融水。不过我保温杯里还有一些开水。综合一下温度,我尝了一口。嗯!口感确实不错。多么纯正的天然矿泉水。不过说实话,这水确实十分清冽干净。完全没有污染。虽喝不出甘甜的味道,但口感还是比较柔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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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完!装好吃完干粮的垃圾包装,继续前进。路上碰见几个反转神山的印度人迎面走来。他们顾了藏民在前面牵着马念着经文。我伸了伸早被六个小时压弯的腰,对千山渡说:"有钱就是好,一步不用走。还有人给你诵经超度。这山转得太轻松了。"千山渡听了一笑,其实我俩都觉得心里不爽。这待遇差距真大。说到反转神山,不得不提一嘴。冈仁波齐转山的四个教派中,只有苯教是反转的。我开始以为苯教起源于西藏,信仰的就只有藏民。其实不然,这一路上遇见了不少苯教教徒,他们有的一看是印度人,还有金发碧眼的欧洲人种。至于是哪个国家就不得而知了。英语不好,没有上去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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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民诵经牵马,骑马反转神山的印度人。还有已经露出疲态的千山渡。他个高腿长,一路走在我前面。此时,我们已经走了六个多小时了。
        上午十点,太阳高挂,浓厚的云层也渐渐散了,此时的转山路上。俨然是一副精美绝伦的画卷,配上隽永的诗行,称得上美轮美奂。绿色的草甸长满清澈的河水两边,四面被雪山环绕。在皑皑白雪中,山体透露着完全不一样的颜色。河中有沉积许久的冰川,摆出凌厉万千的线条。在蜿蜒流淌的小河边呈现出一柔一刚的反差,在太阳下折射出粼粼光斑。那是一种多么奇妙的搭配。这个世界很多风景你如若不亲历过,那种切身实地的感悟很难在图片与文字中感受真知。这就是旅行的一种真谛,一种美的所在。如若单是在书本与电视就能完全体会别人的感受。那所有人不如全都坐在家里,沏一壶咖啡,慢条斯理的细细品味。何必受旅途的苦与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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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在路上遇到了带着孩子转山的夫妻。或许孩子还小,走不了这么远的长路。父亲用一条头巾拖着背起孩子继续前行。要知道漫漫长路高海拔负重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情。要知道转山路他们完全可以把孩子留在家里。可还要不辞辛苦带着孩子上路。这种不离不弃的情感,这种肩上扛起的浓浓父爱,将我打动。我走过去对这位父亲竖起了大拇指,并从包里拿了一个士力架给孩子。希望他们一路转山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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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河岸远远拍摄的哲日普寺。这是多数人转山第一天的终点。河对面就是希夏邦马宾馆。很简陋的住宿环境。我们看了看时间还早,才午时。便继续赶路了。心想这么快就走完了别人一天的行程,应该在8点多轻而易举的转完冈仁波齐了。然而,往往事与愿违。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其实所有的苦难还没有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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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平路浅浅消失了。不知从何时开始一路都是缓坡,过了这个缓坡又是一个缓坡,上完下一个缓坡。摆在你前面的是无穷无尽的坡。远远望不到尽头。我赶忙打开手机地图查了查位置,原来传说中转山最难的阶段到了。前面就是传说中海拔5700左右的卓玛拉山垭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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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海拔地区走路都有些缺氧,而爬坡是一个极具消耗体能的运动。我开始大口的喘着气。明显之前的呼吸节奏已跟不上现在爬坡的消耗。登山杖开始一路卖力的撑着我沉重的步伐。我身上跟手心都冒了很多汗。我坐在路边休息,看坡边有一处经幡,在午时的太阳下娇艳夺目,便拿出手机来拍照。这时路过一个藏族老大爷,他显然不是第一次转山了。步伐明显比我要快,停下来指指我的手机,指指他。示意也要我帮他拍照。我会意让他站好角度按下手机快门。拍好拿给他看,他很满意。会心的笑了,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藏语。我原本还想如何把照片发给他。后来我一想,他应该根本没有手机。我们之间无法交流,他转身向我摆摆手,走了。我迷惑的思索着大爷的用意。也许他只是喜欢拍照;也许他是想在神山下给世间留下一些他来过的痕迹;又或许他想让我把照片以某种形式发给他,只是我们之间无法交流他只好作罢。这些都只是我的揣摩,可不管他的用意究竟如何。我拍到的是他多么温暖的笑靥。至少我从他脸上读懂一条信息,转山对他来说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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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走了没多远,缓坡都不存在了,全是角度接近笔直的陡坡,我吃力的爬着,每次呼吸都是带着奋力抗击缺氧的哼唧声,并在心里无数次的骂着娘!这是什么鬼路,简直陡的要命。陡也就算了,看着前面几百米高的落差一眼看不到路的尽头。顿时将开始转山时那意气风发的高傲姿态完全粉碎的片甲不留。太阳此时强烈的晒得睁不开眼,我热得脱去厚厚的冲锋衣,挂在本来就觉得很重的背包上。顿时一种怯意油然而生,只是我没有说出来。心里暗想,爬吧!时间反正还早,慢慢爬过这座山。后面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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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上完好长一大截陡坡,我找了一处空地喝着水。远处有一处非常匀称的雪山呈现在我眼前,它被云雾披上了一层面纱。远远望去又觉得这山似乎非常熟悉。我在脑海努力思索这似曾相识的画面,后来发现这不就是传说的神山吗?对啊!就是它,冈仁波齐,绝对没错。跟图片中的身型一摸一样。我大叫"冈仁波齐!"转山转了8个小时终于看见你了。我这一路走来都快忘了有冈仁波齐的存在了。我远远的叫住走在前面的千山渡。告诉他神山就在眼前!我感觉他是一顿激动又紧接着一顿蹙眉失望。是啊,走了这么久终于开见神山了。可是它却隐隐藏在深深的云中不肯露面。我望了望远远拉在后面如蚂蚁般大小的东子说:"下面有块雪地,即适合拍照又适合等人。咱们等等东子,没准儿一会儿神山云层就散了。"其实我跟千山渡这会儿都不想走了,于是心照不宣的向坡下那块低洼的雪地里走去。
        坐在雪地上悠闲的吃着干粮,大约二十多分钟。东子拖着有些变形的脚步跟了过来。他走的有点像企鹅,可想而知他的脚疼越来越严重了。他也坐在雪地上,我拿出相机与运动相机开始不停的拍照。可是,遮挡神山的白云虽有消散缺迟迟不肯善罢甘休。就是黏着神山不肯飘走。我心里一顿捉急,都半个小时了,飘了一片又来一片还有完没完了。我甚至自欺欺人的拿嘴吹了起来。真想把云给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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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这次有个朋友是要跟我一起来冈仁波齐转山的。可是她因为经费跟时间问题终究没有来。所以我在焦急的等待神山露面时随手从包里拿出她送的明信片,带着她的祝福,把眼前的神山拍给她。我觉得这是回报她这次没来神山遗憾的最好方式。

        等了半个多小时了,大伙都有些着急了,我们商议到底是等还是上垭口再等(我们都以为卓玛拉垭口是能看见冈仁波齐的,结果我们都认为错了)。这个时候已经接近下午1点了。大家还没有吃午饭。因为担心耽误的时间太多,转完山会拖到后半夜。我问大伙儿还要不要等?似乎所有人都不甘,但现在山尖的云层真的所剩不多了。千山渡说"走吧!去垭口边吃午饭边等。"我突然心想,垭口吃饭是等,在这吃饭不也是登吗?而且似乎马上就要成功了。我把我的想法说出来,没想到大家都一致赞同。我们就这么远远的望着冈仁波齐,吃着午饭。这时被食物吸引过来了一只瘸腿的黑狗,卧在我们旁边。我们的干粮它根本不屑一顾。但它就是你肯离开。远远卧在那,似乎在跟我们一起等待神山一现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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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夫不负有心人。等了足足一个小时之后,云终于飘走了,那一刻我们终于看见了神山的尊荣。而且是如此接近!那种喜悦不言而喻。我急忙拿起相机去拍摄,生怕眨眼工夫它又隐藏在浓密的云雾中。(后来我才知道,冈仁波齐山峰常年云雾缭绕。很多人转山多次都看不清它的全貌。所以能看见它全貌的人非常非常幸运。)我一连找了各个角度,调了好几次光圈曝光,拍了十几张。拍完自己满意的照片后,才发现我甚至都没有好好端详一下这座神山的容貌。
        我把眼光停驻在眼前的这座神山上,细细端详它的容貌。它半山腰上层叠突兀的岩石纹路,越看越像一座莲花宝座,护佑着眼前的这座两端匀称的金字塔型的山峰。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灼灼耀眼的光芒。它又像直指天空的一支长矛,峰尖被那一丝流云点缀着,就如同矛尖发出凌烈夺目的寒光,煞气直逼天际!我彻底折服!完全被这座奇妙的神山的恢弘的气势所压倒。那一刻敬畏油然而生,甚至有了跪拜它的冲动。原来这就是神山千百年来与生俱来的气势。这种气势真的是我见过的几十座雪山无法比拟的。我终于相信为什么这么多人会称之为神山中的神山了。暂且不论它上面是否住着神仙,就它这巧夺天工的外貌也足够为之称奇,为之敬畏。我不自主的摘下我脖上的佛珠,想戴在神山的脖颈上。或者想让佛珠吸纳下神山的仙气。总之这个犯傻可笑的作法,我甚至都没走脑子,完全不由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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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地图还没有走到一半,行程不敢耽误太久,我们三个收拾完行囊又继续前进。没走几步,又是一段很长很陡的坡摆在眼前。"之"字型盘升,站在坡下仰望坡上的转山客如蚂蚁般大小。内心崩溃的欲望又一阵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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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陡坡爬到一半,远远有土拨鼠在石头上晒着太阳。看着它慵懒可爱的惬意样儿,再看看我们一个个快累成了狗。突然感觉我们还不如一只鼠会享受生活。转山,完全是自己在找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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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远远的能看见卓玛拉垭口的山尖了,但是还有很远一段距离。我借着登山杖艰难的跺着脚步,却看见虔诚的信徒在陡坡上三步一个叩的磕着等身长头。在这里走路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方式。而她们还以这样一种比走路难上好几倍的方式,表达自己对神山最原始的崇拜。我内心产生一种深深的敬意。因为这里的烟火很稀疏,看不见尘世的尊贵和荣华;因为这里的人很淳朴,没有被权利和欲望玷染了心灵。所以她们才会有如此强大的坚持,对信仰生生世世的坚持。或许外面的人永远理解不了,甚至觉得她们很傻。可是我想告诉他们,这里的人心灵是无比的纯净。这种纯净是这些人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无欲即是无求,简单明了的活着,保持着最原始的本能,有何尝不是对生命的一种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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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过海拔5130米的东达山,原以为5630米的卓玛拉应该难度也不大。但事实往往偏不是想想中的那样。很多时候人会高估自己,不是对自己认识不清,而是对客观事实认识不足。在5000米以上海拔,每上升100米难度也是成倍的增加。这里足足比东达山高了500米。当可以远望到卓玛拉上垭口的时候,还有很长很长一段漫漫的雪山陡坡需要一步步去踏足,去征服。这真的是此生唯一一次登雪山的经历,路面是早已被踩得发亮的冰面,稍不留意就会打滑。登山杖如果使用不当,稍微用力就会刺穿脚下的冰面,很有可能会被卡住拔不出来。使浑身受力不均匀产生趔趄,从而造成滑倒的可能。在5600米左右的海拔下攀登雪山是一个极其消耗体力的运动。我用口鼻同时呼吸,卖力的将肺泡撑到极致,那种感觉还是吸一口气只呼吸到了半口氧气。长时间的维持会感觉心脏像打鼓一样剧烈跳动,肺部也因剧烈工作有隐隐疼痛的灼烧感觉。我跟同行的伙伴极具艰难的跺着碎步,每一步都是对自己严峻的考验。每次走不了20米,就需要停下来调整呼吸。就在这时一位藏族阿玛跟了上来,看我行囊多爬坡实在吃力。在我身后从我身上取下了沉重的单反相机包。背在她的身上。我转身目测她应该有50岁左右。常年的高原气候她的肤色黑得发亮,甚至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皱纹。她穿着极其质朴。应该是不远万里前来转山的信徒。我急忙跟她打招呼,才发现她竟不会说一句汉语。她用肢体语言示意告诉我,她帮我背沉重的行李,让我跟着她继续往前走。我们之间本平淡如水,没有任何交集,我却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接受着她这么朴实善意的帮助。那一刻我眼眶感觉一阵微酸。我急忙调整了下状态跟了上去。一路上阿玛怕我掉队,走二三十米就会回望,并停下来等我。我每次都跟得上气不接下气,呼吸如狂风骤雨般带着嘶吼。可似乎我又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因为前面有一个温暖的身影在默默的注视着你,等待着你。我除了感动无法用任何言语表达。在艰难的走到垭口之后。我把包里唯一一罐八宝粥给了阿玛。阿玛在山顶的一堆我不知道如何称呼的食品堆旁磕头祈福。这应该是敬献给神山之灵的贡品。她很虔诚,为了对这种祈福行为保持尊重,我没有拍照。挥手跟阿玛告别。我们无法抵抗征服又一自身极限的那种喜悦。在垭口拍照留念,之后我从包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许愿经幡,找了一个不知名的角落艰难得与藏民的经幡挂在了一起。高海拔你每做出一个剧烈运动都非常困难。何况挂经幡的途中,雪有一个登山杖那么深,生怕稍不留意从山上滑下去,万劫不复。我在千山渡跟东子的帮助下完成了这一危险的举动。他们各自在经幡上写下了自己的小小心愿。最后我们学着藏民的方式各自堆了自己的玛尼堆。据说要在这里留下自己的一件衣物,或是一拙头发、一滴血表示与苦难诀别,重获新生!这样翻过了卓玛拉山垭口就可以洗脱你在尘世间犯下的所有罪孽。而玛尼堆就是在神山处指引你灵魂转世的路标。卓玛拉山垭口有数不清大大小小的玛尼堆。就像是一片衣冠冢的丘林,十分壮观。更壮观的还是山顶数不尽的经幡。五彩飘动,在风中呼呼直响。仿若一直绵延到天际。一路走来路过了大小二十多个垭口,没有哪一个垭口会有卓玛拉山的经幡让人叹为观止,绝对是经幡的海洋。这是承载了多少信徒的宿愿,才有今天波澜壮阔。也足以证明了冈仁波齐神山千百年来在信徒中那无法撼动地位。这个世界很多事情只有亲生经历才能感悟到她的神奇与震撼。所以此生有机会一定要走更远的路,多亲历远方山水多自己是一份难能可贵得历练与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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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爬上来了,登顶的那一刻喜悦会突然让你忘了高反。突然有一种珠峰登顶的感觉。卓玛拉,我会永远记得这个名字。我没有登珠峰的勇气与想法。所以,这很有可能是我登过最高的垭口,也是迄今唯一一个纯雪山的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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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山依旧是漫漫望不到尽头的冰雪路。每走一步都要小心会滑倒。此时距离我们出发差不多已经十一个小时。体力爬卓玛拉垭口的时候已经几乎消耗殆尽。此时,大家开口说话越来越少了。每个人心里藏着的疲惫只有自己最清楚。所有人都只是闷着头走路。你可以清楚的感觉自己的脚步回应着呼吸的节拍。走路,人最原始的运动本能。而此时除了保留这种唯一的本能之外。活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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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坡下海拔越走越低,冰雪路慢慢消失不见。然而,后面的路更难走。乱石,陡坡!下山路是勉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甚至局部都称不上有路。还要在大石之间谨慎的跨越。原本就已经透支的体能,再做这样的运动更加困难,也增加了危险性。因为稍不小心就可能摔倒,有滑下山的危险。所以大家都走得十分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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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磕磕绊绊,跌跌撞撞。因为坡陡,下坡下的几次都坐在了坡上。惯性力作用下,脚趾被顶的生疼。好在坡并不是特别长。
终于下来了,我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回望。这坡!!!几近垂直了。真是一阵眼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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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石滩终于走出来了。前面依旧是望不到尽头的小路。虽然还是漫无边际,可是终于不用把脑袋别在腰间走路了。这一段下坡路危险异常。最主要的是脚底被石头硌得生疼。东子已经远远落在了后面,看不见踪影。我真替他捏一把汗,真不知道他下这个坡要承受怎样的痛苦。
        我们在地图上显示应该叫一个第三不动地钉的帐篷里休息。因为一长段下坡之后所有人的脚都异常难受。此时已是接近五点了。在藏民的提供的休息帐篷里点了一桶泡面,灌了壶开水。打听下行程,后面还有22公里的路要赶。我们理论的计算了下时间。最少还要行走5个小时,也就是说最晚九点应该就可以到客栈了。想象的都很美好,结果往往是事与愿违。我们不敢耽误太多时间,带着一百个不情愿的心情,拖着疲惫的身躯又开始赶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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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神山在有意考验我们。出了休息区没多久就是一路的逆风。阵阵山风呼啸而过,吹起砂石。打在脸上一阵刺痛,顶着风前行异常的困难。身体在风的作用下必须向前倾斜才能维持住平衡。我用胳膊挡着脸埋着头喘着粗气。不料吃了一嘴风砂。这该死的鬼天气,明明已经够疲惫了还要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让人情绪低落到谷底。之后的一路没有什么出奇的风景,也早没有了欣赏风景的心情。两边是连绵的群山,中间是一条河谷。所有人就这样顶着风,沿着望不到尽头的曲折小路行走。不知不觉我们三个人早已拉开了很长的距离。东子不知何时消失在我身后的地平线里,千山渡在我前面两百米远的地方埋头赶着路,追上已是十分不易了……我提了股劲儿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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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有藏民堆得数不清的玛尼石。垒得大约有一人高,四米多长。上面刻满了五彩的六字真言。在漫漫转山路上具有镇邪庇佑的寓意。

        因为时差的原因,高原的天黑的特别晚。此时已过了晚上八点,天还大亮。原以为九点就可以走完的行程,前方依旧看不到路的尽头。此时两腿就跟灌了铅一样,每抬开步子一次都觉得脚异常的沉重。走了一天的搓板路,我的脚早也已被石子硌得生疼。我用嘴大口大口的呼哧喘着气,水杯里的水也见了底。此时口干舌燥,嘴唇开始发胀。努力的从口腔挤了几滴口水吞咽下去,想润润喉咙,没想到没起到什么作用,反而带来阵阵喉咙的刺痛感。此时此刻我脑袋里只剩一个信念在不断提醒自己,继续走,走下去。我真的不敢有一丝一毫想放弃的念头。因为我生怕一有了放弃的想法。我就会一屁股牢牢扎在地上,再也不想前进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如果天一旦黑下来,后果我连想都不敢去想。好在千山渡此刻也走不动慢了下来,我就这么远远看着他的背影跟着他的步伐。追不上也不敢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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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的山口越来越近了。看着谷口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走不到跟前,此时的脚步越来越缓,步子也越来越慢。就在快要出谷口3-4百米的位置又是一个上坡。虽然坡不高,可对于此时的精神状态而言,无非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我靠在坡下一处石头处缓了缓沉重的呼吸,揉了揉被行囊压得没有知觉的肩膀,搓了搓握登山杖酸麻的掌心。本想提一口气爬上去,没想到身体各个部位都在极力的抗争。我无奈的摇着头,喘着气。又试着几次才鼓起了勇气咬着牙一口气爬上了坡顶。谷口一段缓下坡,马上要到了,这次真的马上要到了。我一阵欣喜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加快了脚步。
        看了村子了,终于到了。我顿时一阵欣喜,我站在山头想大声呼喊。发现喉咙已经火烧火燎,根本喊不出来。夕阳西下,点亮了天边一抹红霞。眼前一缕细细的流云,像被风挽成了一条桔红色的丝带。不,应该说更像一条哈达。它一端挽成了一系轻柔的丝扣,另一端又被风吹向了远方。远处的纳木那尼峰在暮色下被披上了一件暖红色的袈裟,光艳夺目。这眼前的一切就像远方有一位光彩照人的女菩萨,身披轻丝般的裟衣,手里挽着一条象征吉祥幸福的哈达,缓缓走来。迎接我的这次转山之行。我的双眼情不自禁的被泪水湿润。那心情一时难已表达。我独自痴驻在山头久久不愿离去,仿若这如仙境般的美眷就是为我准备的。突然感觉自己今天辛苦努力的一切值了,而我不禁又反问自己,难道真的是神山显灵了?这一切真的是灵魂转世的暗示?
        我不知发呆了多久,看夕阳渐渐西沉,夜幕渐渐吞噬着霞光。四野慢慢笼罩起无尽的黑暗,我知道再不走真的要抹黑走夜路了。我提着行李径直朝前方的村子走去,心想回客栈早些休息吧。走了大约五百米左右,发现眼前的村子十分的陌生,这根本不是我们住的塔钦啊!我转身忘了忘回去的路,才发现刚才看风景太过入神。忽略了前方的道路。我身后的转山人出了山口往右转了,而并非我眼前的这个村子,我忙打开手机地图。才明白塔钦根本没有到。而距离塔钦还有足足4公里……4公里,状态好的时候还有走上整整一个小时。此时我残存的体力还要走多久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几近绝望,从没想过4公里是这么远遥,远到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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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四闭,此时此刻,我完全被包裹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刚才因误以为到了终点而一下松了劲儿,意志开始消沉。最后这4公里我走得如噩梦一般。一步、两步……每迈一步心里都会听见无数次歇斯底里的呐喊。"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我明明看见远处塔钦昏暗的灯光就在夜色的前方,可怎么也走不到。你每走一步似乎塔钦就往后退一步。黑暗尽头的那个小村永远永远没有终点。我深刻的感觉我的意识在一点点被疲惫,被绝望所吞噬。直到最后被蚕食殆尽。我独自拖着又渴又累的身躯,闭着眼节省着最后一丝气力。我不想知道前面还有多远,也不想看见眼前的一切,在绝望中我也不再担心前面的路况是否笔直,是否有坑洼障碍。如果真的摔倒那就摔吧,摔倒一切就结束了。结束就应该解脱了。
        昏暗中,我听见身后有一个声音。"加油啊!"我回过头去,原来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藏族小姑娘。夜色中我看不清她的容貌。她身边跟着一对中年夫妇,应该是她的父母。"前面还有多远?"我挤出最后的力气,声音有些沙哑。"大概十五分钟吧!""我是真走不动了。从早上四点多走到现在。""我们也是四点多出发的。你背的行李太多了!"说着她提了提我的登山包。又指了指她肩上斜挎的藏式织花小包。我说:"我背的都是一些干粮跟相机,其实也没什么东西。"说归这么说,其实我心里明白,我的负重的确比她多了好多。"你应该像我一样背点糌粑,糌粑吃过吗?"她随即问我。"吃过,在然乌吃过。""然乌?""对啊!然乌你去过吗?那风景很美!""没有!""那你从哪里来?"我追问。"阿里,措勤县!""哪里?""措-勤-县。"她放慢语速说道。但她的汉语并不好。我还是没听懂!再问觉得不礼貌,我只好应了声"不知道。"她笑了笑扭头跟她身边的阿玛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藏语。我又向前望了望路尽头的塔钦,转眼间塔钦竟然再夜幕中变大了,我一阵欣喜的说道"应该快到了。"她笑了笑没有说话,我又继续问她"你每年都转山吗?""是啊!有时候走路,有时候磕头。"天啊!走一圈都这么艰难,她竟然还以磕长头的形式这么坦然轻松的回应我。我顿时佩服她佩服的五体投地。男人的颜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我真的连一个小姑娘的不如,还要她给我提气打劲。想到这儿,也许是虚荣心驱使。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能量,步子迈得又不是那么困难了。"你磕一圈要多久?"我问道。"快了十三天半,慢了十五天左右!""天啊!你太厉害了!你们磕一圈能顶转山多少圈呢?"我突然起了兴趣好奇的追问。"不懂!"她迷茫的回答。我说"磕长头比转山辛苦多了,磕一圈就没有什么说法吗?""没有!磕长头就是磕长头。没什么说法。"我突然意识到我问的问题太功利了。在她们眼里真的没有这个概念,不像我们为达到某种利益不断计较着付出,不断盘算着利益。怕吃亏,怕上当,或者为了达到某种结果不择手段。而在藏民眼中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功利,都没那么目地性。只是为了自己来世的修行,甚至多数人连为了什么都不清楚。只是单纯的、纯粹的做自己认为该做的,想做的事。如此简单,却因为这种简单而快乐!这是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完全两种不同的世界认知,两种价值观!很多人觉得藏民被洗了脑,是一种愚昧无知的做法。殊不知他们灵魂与心灵的洁净。我想说请不要拿自己被污染了的身心去看待别人。他们有你们不懂的信仰,这种信仰完全值得被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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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路交谈,一路受着她的鼓励。似乎她在黑暗中为我点了一盏指路的明灯。不知不觉间,塔钦终于到了。那座隐蔽在黑暗尽头的小镇终于肯显现出来了。我站在塔钦的镇口长长舒了一口气。我想象不出如果没有身边这位善良质朴的藏族姑娘的鼓舞与陪伴,我还依旧沉溺在无休无尽的绝望之海中,不知何时是个尽头。我们在镇口的岔路分别,我加了她的微信,才知道她叫卓玛。我很感激的对她表示感谢,想请她吃饭。可是被她婉言拒绝了。也实在没有精力再去顾及别的事情,匆忙道了别。我急切的回到了客栈。此时我的脚完全都快失去知觉了。进屋的那一刻我就瘫倒在床上了。十点半,整整走了十八个小时。这是我有生以来走得最远,最疲惫的一次经历。我真的躺在床上还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走过来了。简单吃了点东西裹腹。我连衣服都没脱就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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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醒了,两腿发胀,浑身无力。显然这一夜的睡眠根本没有休息过来。我坐在床上看着还在熟睡的队友,千山渡,东子。这一天的转山经历如同梦一般。我们既没有像传言的那样超脱了生死,灵魂转世。也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转山的意义究竟是为何,我实在没有想明白。这么多人的信仰,这么多人的坚持难道都真的只是传说吗?我想或许是的。这世界本来就不该有什么神明,一切无非都是人们的臆想。转山其实就是自身的一种修行。当你真正面临困难战胜了自己。才是转山最大的收获!传说虽美,美的是一种心境;转山虽苦,苦的是一种修行。我想这就够了!能想到这里,一切也都变得豁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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